完整的细碎

毕小园 发表于 2008-02-15 12:10:29

放假这些天就一直在家里呆着,本来只有四天假,但我不管不顾地在家呆了九天,我想,任何工作都不值得我放弃我美好的私生活吧,该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吝惜每一分钟,该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要熬个天昏地暗。可是,这次没有见到什么朋友,每天在家里陪着爸爸妈妈,我想这是我最需要做的吧,一年的时间里,我只能和他们在一起短短一个新年,我想这不会是爸妈把我养大的目标吧;每天下班回家吃饭,周末的时候陪妈妈逛街,晚饭后陪爸爸散步,……我想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吧。但是他们什么也不说,让我走,让我走得那么远那么长时间,也不问我什么时候会回来,我也没有明确的承诺,这真是个无尽的盼望啊,可我该怎么答复他们呢?
我还是不想承认他们老了,可是反过来想想自己,一年一年增长的年龄让我知道自己也不再是个孩子了,一想到这里,我那些自私的想法,那些我想要的自由,那些不要束缚的生活方式,顿时都变得面目狰狞起来。我想我是不是该回来了。
每一天都在改变,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。

一个晚上,夜里1点多了,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,无意中从抽屉里翻出了高一的作文本,那是1999年到2000年之间。本子上面有我的笔迹,有别人的笔迹,我一段一段的读,心里一寸一寸的痛。然后我给梦迟发短信,在这样的夜里,能听我说这些话的也只有她,而且我也能心安理得地不害怕打扰到她,她说,很多时候,如果不是刻意去找,很多东西都是可以忘掉的。是啊我知道,可是我总是有这样的坏毛病,保留过去的每一样东西,很多年以后就成了柔软疼痛的符号。敏感的处女座。
在2000年的文字里,有一段我这样写着:“……最后一节作文课,开着吊扇,那是为了赶走6月初夏的闷热,或者是为了吹干刚刚拖过的地面上的水,……这节课上,我们读了一些文字,说了一些让人伤感的话,还录了音……”
一瞬间,天旋地转地,我眼前能够重现所有画面,甚至能够感觉到在那样的六月,我们穿着长长校服的闷热。这是多么久以前的事了,我依然还能想起,我不太喜欢自己这样。
我写到了“录音”,是这节作文课的声音记录,对,我还记得,那个时候还有那样的细节,当时应该是郝录下来的吧,如果留到现在也是个宝贵的记忆了,但是磁带会不会已经脱磁了呢。
妈妈叫我早点睡觉,于是我又把这些笔迹重新收了起来。

然后初七那天的飞机,让我厌倦了的机场和侯机楼。分明是昨天才下飞机,爸爸妈妈来接我回家,今天怎么就走了。
没有去见朋友们,一年一年地分别很多年了,曾经坐在一个教室里的小家伙们,现在也都四散天涯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远”,我也不算是最“远”的。
 诗人阿尔图尔·兰波说,“生活在别处”,我总是想生活在别处,以为周围是没有生活的,真正的生活总是在别处。可是有朝一日,当柔软的梦想碰撞上生活的坚冰,我们会绝望地发现别处同样一无所有。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呢,或者在来临之前,就让我回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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